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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东都奠基者——周公营建洛邑探讨

作者:李焕有浏览次数: 日期:2014年10月23日 11:08

  周公是中华民族真正的、名副其实的文化先祖。在中国文化精神的塑形阶段,周公通过制礼作乐,构建了西周的政治文化,并经其手奠定了西周的制度。周公的诸多事情,或直接发生在洛阳,或与洛阳有一定的关系。可以说,周公的出现,为河洛文化思想增添了厚重的内容,为民族复兴奠定了厚实的根基。笔者在此仅探讨周公营建洛邑的几个问题。

  一、营建“东都洛邑”的缘起

  周族始源于河洛地区西北部,后向西迁徙,公刘时在豳(又作邠)地活动,古公亶父时“止于岐下”,在今陕西扶风、岐山二县相邻处的周原一带发展经济,加强军事力量,逐渐发展壮大起来。季历时,通过对西北诸戎部落的攻伐,周族成为商王朝西方强大的方伯之国。文王、武王之时,周族的政治中心(国都)迁到今陕西西安市西南十二公里的沣河两岸的丰、镐地区。东都洛邑,是在周灭殷之后,才开始营建的除镐京之外的新国都。由于镐京属于西周王朝版图中的西翼,距离商王朝统治的中心地区较远,其政令、军令传达到广大的东方地区十分困难。西周王朝若要控制住东方地区,就必须建立一个位居周王朝版图中心位置的政治中心。而洛邑,正好具备这个条件。

  据史料考证,洛阳处在“国”之“中”。属西周成王时期的青铜器《何尊》铭文中[1],有“余其宅兹中国”一句,这里的“中国”,意思就是国中,即指国家的中心地区。因此,在河洛地区建立周王朝的另一政治中心是理想的选择。《何尊》铭文记载的周成王五年(公元前1037年)四月的一天在京室对宗族小子的一次诰命,反映出武王灭商之后准备建都洛阳一带的设想和成王迁都成周的事实。遗憾的是,武王的设想未及实现,就因病而死。待东征结束,周公本着武王遗志,毅然决定兴建东都洛邑。

  二、洛邑营建时间

  东都洛邑营建的时间,争论较为激烈,至少有三种影响较大的说法:周公摄政的四年说、五年说、七年说。我们认为,《尚书大传》和《竹书纪年》中的“五年营成周”说是可信的。首先,从《洛诰》中可知,周公七年还政于成王之前要求成王尽快前往洛邑祭祀、执政,说明洛邑此时已建成在即,而不像是正在规划之中。其次,从《尚书》篇次排列来看,《召诰》在前,《洛诰》在后,因而营洛邑应在《洛诰》所述周公还政于成王事件之前。再者,国宝《何尊》,其内胆底部有铭文122条,其中明确提到“惟王五祀”周公建洛, 再次佐证了“五年说”。

  三、周公是营建洛邑的主要主持者

  《尚书·洛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尚书·康诰》:“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都洛。”《史记·鲁周公世家》:“其三月,周公往营成周洛邑。”《史记·周本纪》:“(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书序》:“周公既诛三监,乃述武王之志,建都伊洛,作《作洛》。”可见主要负责东都营筑的是周公。

  四、营建洛邑的主要力量

  建洛的参与者,一说是“庶殷”,即绝大多数殷遗民,包括殷的诸侯和一般民众。二说是不仅包括了殷的属国和小民,还有周的诸侯和内服官僚。也就是说当时集中了全国的民力、财力进行建设。应该说,第二种说法是可信的。因为,周公负责建东都洛邑,在当时周人看来,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内外人等几乎全部参与,更加符合当时的情况。

  五、营建洛邑的具体程序

  营建洛邑是一件复杂而重大的工程,先后经过了五道程序:第一,相宅。主要是洛邑位址、具体建筑方位、大小的布划等等。召公选定的位址在洛汭,即洛水大拐弯的北岸。《水经注·瀔水》引京相璠曰:“郏,山名;鄏,邑名(即北邙山),以为天下之大凑。”这与《逸周书·度邑解》中武王的遗愿相符合。第二,攻位。攻位就是攻治城内主要建筑。但是从《尚书·召诰》的记载次序来看,应当是指攻治室基。第三,郊祭和社祭。召公攻位完成后,周公、成王在新都正式进行了祭祀,而且非常庄重、宏大。第四,下开工令,正式营建。第五,新都建成,成王、周公前往祭祀。由于集中了几乎全国人力财力,用了两年就完成,约公元前1037年。临行前周公告诫成王采用殷礼,“咸秩无文”。

  六、营建洛邑的主要内容

  周公所营建之新都,据考古发现,实为二城:成周和王城。王城在西,成周在东。

365棋牌游戏原理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考古工作者根据《后汉书·郡国志》河南尹条关于“河南,周公时所城洛邑,春秋时谓之王城”的记载和《国语·周语》中关于“灵王二十年,谷洛斗,将毁王宫”的记载,判断王城的位置应在谷水(即涧水)与洛水会合处。按照这一线索,考古工作者终于找到了东周时期的王城旧址。这座城的西北角在东干沟北的土冢处。城墙由土冢向南,进入东干沟一带,沿涧河东岸,在王城公园处跨过涧河向西,在七里河村由北转南,延至七里河村南,又西折后向南,至兴隆寨西北,为城的西墙;南墙由兴隆寨西北向东拐,在兴隆寨北跨过涧河,经瞿家屯村由西向东延伸,东段因地势低下,不见城墙;城的北墙从东干沟村北的土冢处沿干渠一直向东,至距离唐城西墙约200米处止,全长2890米,保存最为完整;由北墙转变处向南行,为城的东墙。

  因为南墙的东段已湮没不见,因而城的东南角没有寻到。王城遗址的北墙西段残高0.9米,残宽7米,其上压着春秋文化层,其下压着晚商至西周文化层;东墙和南墙,战国和秦汉时曾几经修补,但基底层乃是春秋时期的夯土;西墙大都属于战国时期。虽然其后的二十多年里,考古工作者在多次发掘中发现的大都是东周、汉代文化层和东周墓群,极少见到西周时期的文化层、遗物和遗迹,但如果我们考虑到因年代久远遭人为破坏等因素,那么,已发现的西周文化层、遗物和遗迹,已足以证明春秋至汉代,人们关于洛邑王城的说法是可信的。也就是说,西周王城应该在与东周王城大体相同的位置上。

  同时,考古工作者在瀍河之滨的发现,给先秦史料中周公在瀍河之滨营成周之说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在这一地区,发现了为数众多的西周时期的墓葬、车马坑和祭祀坑。近几十年来,考古工作者在东起塔东、塔西、马坡,西至老城西关,南起泰山庙,北达邙山的区域,共发现西周墓葬和车马坑五六百座,占洛邑已发现西周墓葬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其中瀍河西岸北窑庞家沟墓地发现四百余座,是闻名中外的西周贵族墓地。同时,这一地区西周遗址亦不断被发现,如岳家村、水电段、机务段、泰山庙、东花坛、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北窑遗址等等。其中瀍河西岸的北窑遗址面积达十余万平方米,文化堆积层厚,包含物异常丰富,是一处重要的西周时期青铜器铸造作坊遗址。

  上述已发现的文化遗址,之所以被作为西周之“成周”即在瀍河之滨的证据,是在对文化堆积层进行具体分析的基础之上得出的结论。

  七、安抚殷遗民留守洛邑

  成周建成以后,周公把东征中俘虏的殷贵族,即所谓“殷顽”,强迫迁入成周集中看管,并在王城派驻八师兵力以监视“殷顽”和东方广大地区。成周实际上成为周在东方的一个军事要塞和政治中心。

  《竹书纪年·成王纪》说:“七年三月甲子,周公诰多士于成周。”成周刚刚落成,周公就把迁入成周的“殷顽”召集起来,发表了一篇软硬兼施的训诫辞——《多士》,让殷顽民服从周人统治。

  八、周公在洛邑主政

  《洛诰》主要是记录周公和成王的对话。对话显示了周公谋国的忠心和成王倚重周公的诚意,也显示了君臣团结无间亲爱协调的情形。其中,第三段记录成王在洛邑恳切请求周公继续治洛的心声——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第四段记录周公在洛邑接受王命和感谢成王慰问的书面答词。另外,周初铜器《何尊》铭文起首处有“使王初迁宅于成周”一句,事实上,这里的“王”应该是指周公,正是指周公适居并治理成周。

  九、营建洛邑的历史意义

  周公、成王秉承武王的遗志,在洛北涧东瀍西的洛阳一带建立东都成周,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第一,使东、西两都的京畿连成一体形成周王朝君临天下的枢纽。从历史的角度考察来看,西部宗周与东部成周同属西周政治中心,但其性质与地位尚有所不同,宗周以祭祀为主,重在“簋豆之事”,而成周以戎为主,重在“军旅之事”。当然宗周是周族的发祥地,毕竟是西周王朝的根本所在,然而,在具体的政治作用上(指西周王朝建立后),成周却比宗周重要得多。因为成周地处天下的中心,便于加强对四方诸侯及周围戎狄部族的管辖,故成周实际上是西周王朝的最现实的政治中心。

  第二,将大批殷贵族迁移至成周东郊,以便加强对他们的监督、管理和利用。周公东征平叛胜利之后,对历史和现实进行了深刻反思,深深认识到治理好殷人对巩固西周王朝政权的极端重要性,于是便把殷贵族集中到成周的东郊,并对殷贵族予以怀柔和利用,化敌对势力为助力,使之成为了建设东都成周的一支力量,这说明周公所采取的这一措施是成功的。

  第三,西周王朝以成周为军事中心,扩展疆土,巩固统一。成周八师的存在对还妄图反叛的殷顽民和东方夷族及方国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力量。成王及以下各王,皆以成周为根据地进行东伐、南伐。

  第四,成周逐步成为西周王朝的经济中心。《洛诰》云:“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攸宾”指进贡。修建洛邑是为了便于四方进贡。这一点《史记·周本纪》讲得更明白,“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贡赋的对象是侯、甸、男各级诸侯。同时,王廷还要对征服的夷狄部族或方国征收贡赋。由于成周既是西周王朝征收四方的贡赋中心,又是政治中心和军事中心及诸侯活动的中心,往来人员多,从而成周的工商业也随之发展起来。考古工作者曾在洛阳老城北窑瀍河西岸,发现了西周青铜器铸造作坊遗址,面积达二十多万平方米,这表明成周是西周王室青铜器手工业的重要基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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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文献

  [1] 唐兰 何尊铭文解释[J] 文物 1976(1)

  [2] 杜勇 《尚书》周初八诰研究[M]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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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李焕有,男,洛阳理工学院中文系教授,学院学报责任编辑。

所属类别: 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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